清晨六点多,乡村的木栅栏外就传来赶马人的吆喝声,不是城里闹钟的尖锐,是混着草叶露水珠气的软调子,这里的村民不用赶早高峰,先给自家的奶山羊添上半筐晒干的苜蓿,再把昨天剩下的发酵奶倒进陶碗,就着刚烤好的薄馕啃两口,一天的活计就铺开了,要是赶上放牧的日子,十几户邻居会凑在村口的老杨树下,把马缰绳系成串,跟着头马的铃铛声往山里走,谁走在前面谁就多担着照看羊群的活,没人计较先后,下午两点是最热的时候,家家户户的土坯房里都飘着酸奶的酸味,老人们会搬个小凳坐在墙根,给围过来的孩子讲山里的雪豹故事,手里的线团滚到脚边,也没人着急去捡。
村里的菜园子从来不用化肥,每家的粪肥都是攒了半年的羊圈底泥,种的洋葱、土豆和胡萝卜够吃一整年,多余的就装在编织袋里,等每周三的集市换些盐和茶叶,要是谁家的果树结了酸苹果,会摘一筐挨家挨户送,哪怕是刚搬来的外来户,也能分到半袋,土坯房的屋顶是平的,夏天晒小麦,冬天铺干草,还能支个小帐篷看星星,晚上的银河比城里亮三倍,不用找星座,随便指一颗都比路灯还清晰,村里的磨坊是老阿肯开的,磨一次面粉收半公斤麦麸,要是家里有刚下的鸡蛋,也能抵账,阿肯总说“都是乡里乡亲的,别算那么细”。
离村子二十公里的小城,每周五有个露天集市,卖的都是本地的手工艺品,比如用羊毛织的地毯、用桦树皮做的小盒子,还有刚挤的马奶酒,要是去集市,得早上七点出发,走四十分钟的土路,或者搭邻居的马车,马车夫会顺便捎上半袋土豆,到了集市再分给认识的摊主,集市上的裁缝铺会做传统的吉尔吉斯刺绣,要是想做件新衣服,提前三天把布料送过去,裁缝会按你的身量绣上太阳花纹,不用付定金,取衣服的时候再给,小城的邮局还在老地方,木质的柜台掉了漆,寄信要贴三索姆的邮票,村里的孩子总爱趴在柜台上看邮票,攒够十张就能换个小玻璃球。
要是想体验吉尔吉斯斯坦的乡村生活,最好选春秋两季,夏天山里凉快,冬天能住毡房,但得提前跟村民说,他们会把毡房收拾干净,还会教你怎么烧牛粪炉,村里的自来水是从山上引下来的,不用烧开就能喝,但要是住毡房,得提前准备装水的塑料桶,因为毡房里没有自来水管,跟村民打交道不用太拘束,要是帮着挤羊奶或者劈柴,他们会留你吃手抓肉,要是不会做,就跟着学,哪怕把饭撒在地上,他们也会笑着说“这是给土地的礼物”,别忘带长袖衣服,山里的风比城里大,就算夏天,傍晚也得披件厚外套。